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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破烂

   记忆真是个怪东西,有些事你绞尽脑汁想把它记起,却什么也想不起;有些事在人生中是那么不经意,却往往在脑海中激起层层涟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这段尘封了二十五年的记忆。

   那时读二年级,因为父亲的去世,家里穷得叮当响。十来岁的孩子,正是虚荣心发育最强的时候,时新的自动铅笔,香甜的巧克力豆,风靡全球的擎天柱……无不吸引着我,但又不敢奢望。

   班里有个同学阿冠,有一天聊天时告诉我,他在放学之后和休息天都在捡破烂,很能赚钱。在我的央求下,他总算答应带我一起去,叫我星期天早上穿件破烂点的衣服,带个蛇皮袋去他家。

   星期天一大早,我如约来到阿冠家。他拿起一顶头顶破了洞的凉帽,往头上一套,便和我出了门。阿冠俨然一个老手,一路上给我介绍着经验:“紫铜最值钱,七块一斤,黄铜也不错,五块一斤,铁皮就便宜了,只有两毛;好多‘宝贝’都在垃圾堆里,捡的时候要不怕脏,不怕累,不怕羞……”听到这里我笑了。后来我才发现,最后一点才是最难克服的难关。

   来到低塘一个村子里,我们开始行动起来。特地挑个陌生的村子,是怕遇见熟人。每当有人经过时,只觉着心跳的突突声就会被放大好几倍,脸上烧得厉害。背后那两道异样的眼光,像两把冰冷的剑,刺穿我的自尊心。我把脸深深地埋进衣领,像做贼似地躲闪着,尽量挑没人的角落里钻。半天工夫下来,我的蛇皮袋瘪得像卸了气的皮球,里面除了几个叮当响的螺帽和垫片,什么也没有。再看阿冠,破凉帽下瘦瘦的脸上,灰尘与汗水混成了泥水。他打开被捏得汗渍渍的蛇皮袋口,废铁、铅丝一大堆,还有一捆紫铜电线。 (哲理文章 )

   阿冠把我的“叮当”们倒进他的蛇皮袋,在学校西边的一个收破烂的场子里过了秤,换了钱。他数出两块钱递给我,说要有福同享。我尴尬地拿着钱,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天起,我开始了那段难忘的捡破烂的岁月。

   后来,我们经常相约一起去捡破烂儿,并彼此约定这事要悄悄进行,所以在几个月时间里没有人知道我们的秘密。攻克了“三不怕”难关,脸皮也变得越来越厚,见到陌生人,也坦然了许多。收获大的时候,一次能卖四五块钱,但多数收获并不大——真值钱的谁会乱丢呢!有时遇上好心的阿婆,会把一些废铜烂铁送给我们,令我们温暖好一阵。

   有人说,回忆是一种病,我该是那种病得不轻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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