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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须刀

  马原的每个早晨都很忙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大的生意要管理,其实只是每天都要睡懒觉,而公司离自己又不算近,才显得他日理万机。

  尽管睡了一夜,马原还是觉得身体疲惫。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中射在他脸上,晃得人睡不着,只有懒洋洋的把被子一踢,缓缓地爬下床,开始洗漱。

  因为是独居,所以马原平时并不怎么注意卫生,平时的衣服都是随意的堆在床上,睡觉的时候往里一推,腾出一个够他睡的空间就行,并不是不收拾,而是要等着他女朋友偶尔来看他的时候请她帮忙收拾一下。

  走到卫生间,牙刷牙膏什么的胡乱摆放在洗漱台上,水龙头也因为时间长了已经无法关紧,一滴滴的向下滴着水。很久没换的牙刷已经快秃了,牙刷毛向着各个方向分叉,让人怀疑这可怜的牙刷还能不能载得动那豌豆大的牙膏。洗脸的毛巾是几乎不用的,因为这毛巾常常被用作其他用途,那些长年累月积攒的污迹已经无法洗脱了。

  随便用水冲了一下脸,马原想刮个胡子,却发现找不到剃须刀了,又想到自己昨天买了一把新的剃须刀,赶紧找来试试。手中这个剃须刀看上去有点奇怪,具体怪在哪,他也说不出来,因为赶时间,便不再理会。

  就在他拿起这个剃须刀向自己的脸贴近的时候,他仿佛看到这个剃须刀张开了一个血盆大口,像是要把自己的头一口吃掉,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一下子把剃须刀扔在地上,本来刚起床的困意也一瞬间消失,变得格外的清醒。

  他赶紧环顾四周,确定周围没有出现什么怪物,又用力盯着躺在地上的剃须刀,却没再发现什么异常,心想应该是自己昨晚没睡好,出现了幻觉,可是他也暂时不敢再使用这个剃须刀了,刮胡子的事只能作罢。

  眼看着自己上班就要迟到了,他赶紧跑到阳台去准备找件衣服来换,却没有找到,打开洗衣机才想起来昨天洗了衣服忘了拿出来晾,于是只能从卧室的床上随便拿了一件看上去比较干净的衣服换上,就赶紧出门了。

  去公司的地铁上,马原心想,别让他们看出来我身上穿的是脏衣服,一边想,他低下头四处看了看衣服,又使劲闻了一下,好在衣服没有散发出奇怪的气味,才让他如释重负。

  周围有个人注意到他的举动,还以为他掉了什么东西,于是也帮他用目光在马原身旁四处寻找,马原看见有人在打量自己,心里面惊了一下,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东窗事发了,羞愧的低下了头,不敢面对其他人的目光。

  用双手捂住脸生怕被人认出来,眼珠时不时向上挑,将目光从手指间逃逸出来监视着周围的人,为自己增添安全感。这下更多人注意到了他奇怪的行为,开始和朋友窃窃私语,当朋友问起是谁的时候,还要假装无意的用手指他一下,带着好奇或者鄙夷的眼神。

  车厢的嘈杂使马原感到越来越不安,他现在只想赶快逃离这个让他难堪的地方,正好此时地铁到站停了下来,马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以最快的速度夺门而出,险些将站在门口的那个人撞倒,这下整个车厢的人更加确定了他是个神经病。

  一直到跑出地铁站,马原才肯停下来,一路上的人都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这让他更加羞愧难当。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流,他害怕自己的“秘密”被别人发现。

  他发现周围的人都在不怀好意的盯着他看,并且对他指指点点,实际上,他从地铁上下来之后就因为羞愧一直盯着路面,没有抬起过头,根本看不到多少人,那些从他身边路过的人也只是在环视四周的时候目光难免从他身上扫过。让他产生这样的想法的,无非是他那因为长时间独处而异常丰富的想象力。此时他更加确定,自己的秘密始终还是暴露了,心里愈发的不安和烦躁。

  马原只能赶紧招手打了个车到公司楼下,结果最后还是迟到了。他心里开始怪罪那个出租车司机,想着一定是那个老家伙故意绕远路,不仅坑了我的钱,还害我迟到。

  做贼似的溜到自己的位置上,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好在一直以来他在公司都没有什么存在感,工作业绩不突出,也不至于垫底,人缘不算好,也不讨人厌,这样的设置对他来说再好不过,既不用每天和一堆人相互寒暄敷衍,也不用承受别人的恶意。

  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习惯了被遗忘,并且以此为傲,没有多少人关注自己,这也成了他肆无忌惮迟到的资本,偶尔有人问起,大不了就说自己早就到了,只不过刚去上了个厕所而已。

  终于又熬过了一天,今天迟到的事没被发现让他沾沾自喜,下班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他才离开公司。这是他们公司一种无形的竞争。马原也不会留到最后才走,因为他不想被任何人记住,只是等着时间差不多就溜。

  同样的路程,来上班的时候,他就觉得这条路漫长无比,而下班回家的时候,只是几个瞬间就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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