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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一个人是件很冒险的事

  下班途中,遇到了好久未见的堂弟伟,他比我小三岁。

  不长的路,没说上几句话,咱就岔道分开了——他回家,我上妈妈家。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我有说不出的滋味。

  其实,我知道他不太想表露什么,因为我似乎是知道他“底细”的人。所以,每回遇见,反见他尴尬着、迟疑着,也难受着。真的,就这样相互问候一下吧,不要再去牵扯那个早已久远的伤疤。

  那时,伟二十出头,爱上了一个喜欢的姑娘。年轻时,都爱得那么死去活来,以为爱就是一切。没想到,伟的这次恋爱遭到女方家人的反对,后来我叔叔和婶婶也劝堂弟,早点死了心吧。意思是女方家反对,咱还不稀罕呢。大概是劝说时,婶婶和伟言语间有些冲突,伟觉得父母都没能站在他一边,特委屈,大声说:“好,不同意,可以,我会让你们后悔一辈子的。”说完,伟跑出房门,直奔阳台,纵身从二楼阳台跳下。当时那个场景我没看到,只是后来听叔叔复述:伟从二楼跳下时,被晾衣架挡了一下,又被边上一棵大树的树枝挡了一下,两个来回后,才掉到冰冷的水泥地上。所有人都吓坏了,婶婶、奶奶大哭,邻居们闻讯赶来,急忙将满是鲜血的伟送到医院。

  这一跳,让伟在医院躺了半年多,大腿骨断了,手臂断了,满口牙掉了……一个帅气的大男孩从此成了一个需要抱上抱下照顾的病人。按伟当时的解释是:一向女孩证明自己的爱;二以“一跳”换取双方家人的同意。开始,女孩还来看望一下,顺便带一些吃的,也会看见和伟小声说话;慢慢的,女孩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后来,就没再见到过。

  出院时,女孩还是没来。伟是和女孩约好分开的,还是因为“这一跳”,彼此有了阴影,反正,伟和女孩“爱的故事”就这样悄无声息终结了。本以为两颗年轻的心会因种种磨难而坚定地走在一起,但这样的结局让很多人想不明白。

  再后来,伟和那女孩都各有了新的对象,各自结婚,各自生活,各自有了自己的孩子。好似一切都有了自己的轨迹,无须谁去多思考、多挣扎。

  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对于伟那段过往,我总是不敢开口问:后悔吗?也实在问不出口。有时,我会傻傻地想:步入中年的伟是否会想起当年自己为爱的勇气、为爱的冲动?他的一生,不能说被“这一跳”毁了,但的确是被“这一跳”折腾得够呛。要知道,自那以后,伟因为身体上的原因,无法从事体力活,连个象样的工作都找不到;再有,因为满口牙都掉了,装了假牙,也可能当时受伤的缘故,整个脸都有点变形,后来才渐渐好转。可以这样说,因为“这一跳”,伟不仅付出了身体上的代价,更付出了精神上的代价。

  有人说,爱其实是种病,陷得越深,病得越重。这样想来,爱一个人多少是件冒险的事。如果再要延伸开去,爱一个人,真的不需要太认真、太投入,或许,这也是中年人对爱的另一种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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