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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雨三清山

  道教名山三清山,多少次听驴友津津乐道,绘声绘色地描绘其行其状其神其韵;多少次驰骋在飘渺的妄想里,把泰山的雄伟,黄山的奇绝,九华缭绕的香烟,附会在海市蜃楼般的三清山;又有多少次梦里站在三清山之巅,领略“一览众山小”的风骚。

  但真正切肤感受,身临其境,还是今年4月12日,单位组团,赴三清山,才饱览了它羞赧的尊荣。

  清晨,融融的清明的太阳,刚刚探出头来,九十余人的大团在旅行社的统一安排下,乘坐两辆大巴,披着朝霞,迎着晨曦就出发了。到三清山黄茅岗金沙索道站已是晌午。

  这里已是山之腹地,四面环山,远处巨大的山石裸露在翠绿的青山中,或雄踞独立,或嶙峋依偎,或突兀在断片的云雾里;一条小溪如练,潺潺的溪水欢快在脚下光洁的卵石上,明灭在幽长而深邃的峡谷里,奏着一曲曲终年不息的山之恋歌。

  我们在这里午饭后,天上的云朵不知什么时候多起来,厚起来了,虽是正午却不见有太阳的影子,也并不很热。远远的,一方三层牌楼矗立在山前,似隶书又不是隶书的三个黄色大字“三清山”,立即跃入眼帘。说也奇怪,多少年驰骋的想象在即将变成现实的时候,该雀跃吧,我却出奇地沉静,像是担心惊扰了这个道教圣地似的,一点也不激动兴奋,依旧跟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看完了山前广场或含苞或怒放的花草后,才慢悠悠地走到牌楼前,才知道这三个字是当代著名书法家舒同所书,旁边还有一副配联:“高凌云汉江南第一仙峰,清绝尘嚣天下无双福地”,同样是黄底的。

  坐上缆车,一段扶摇直上,天近了地远了,我有些不能适应,忙闭上眼睛,耳畔竟不知何是风声,何是涛声,何是缆车声,只感觉车外呼呼声不断。好在时间不长,我便在同车人自如的谈笑中受到鼓舞,慢慢地睁开眼睛,把视线从灰白的天上试着移到脚下,适应飞升的缆车。隐隐一条山路曲绕在山谷半坡上,一股山涧却只能见流水的影子,与山路时而交错,时而并行,到处是斑斓欲滴的丛林。不一会,缆车从两峰间直插入大山深处,尘俗之外,时而慢,时而快,时而下,时而上。山上的景色随着缆车的上下,或云绕奇峰,雾裹怪石;或盘踞如兽,屹立如屏;或拔地如笏,伸展如旗。即使同一景物在车前或车后,也让你揣摩不透,琢磨不定。几经转折,我们才在两山的夹缝之中,看到了依山壁立的索道的尽头——南清园索道站。

  我在黄山坐过缆车,无论始信峰还是玉屏峰,在泰山也坐过,它们都没有像今天这样的强烈的刺激,黄山的虽奇虽险,却满目的苍松,而且视野也较开阔,几乎一条直线斜斜地上下,感觉不到有几个跌宕;泰山吧太短,没过上瘾就下来了。而这里呢,先是几乎直线提升,接着是一段坦途,六、七个支架一过,是云是雾就分不清了,天地间茫茫一片。一座座山峰悄愣愣地排排来了,又排排地去了,有时候把你跌入谷底,有时候让你飞行天外,烟云扑朔,仿佛若入仙界,而且时长距大,惊心动魄,我想是绝不亚于李白的天姥吟留的。

  走出缆车,清凉的冷风和着熙攘的人流,还有袅袅穿行的薄薄的山雾,迎面拂来。与山下简直就是两重天,前后不过十数分钟,山下虽不能朗照,却也是清明晴和的天,这里就迥乎不同了。站在观景台上,举目远眺,一排排、一团团的云雾,或薄或厚,似一缕缕素绢,快速地覆盖着远山近景,须臾就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有山。有的自下而上,有的平移向前,波波紧逼,又层层叠加,整个三清山云蒸雾锁,全被裹得严严实实。峡谷、山峰、天空,浑然一色,偶尔胆大的山峰悄悄地探出头来,想挣脱烟岚的枷锁,很快,又被牢牢地包围,挣脱了几次,又紧紧地裹住了几次,而且,越来越密,越来越厚。本想仔细地观赏,领略一下这幅自然巨画的千姿百态,壮美奇观,再留几张照片,以作纪念的,然,天公不随我愿,让我很有些惋惜和失落。忽然一条巨蟒,在我不远的地方,突然从翻滚的雾里昂起头来,仿佛从地底的深处猛然窜出,然后骄傲地立在那里,煞是惊人。我赶紧掏出相机,欲找准角度,拍摄下来,可惜一会儿,仿佛天庭的召唤,穿云夺雾,消失在滚滚的浓雾中。

  我们在山林里钻来钻去。山岚水汽,像凑热闹似的都来了,在繁荫佳木里缭绕着、弥漫着。道旁的枯藤老树,有的伸头,有的藏尾,有的裸露根须,各呈姿态。更有拦道的古木,让你膜拜不止。天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碎雨,渐行渐大,打在林间,飒飒作响。一会儿,穿雨衣的、撑雨伞的、顶雨淋的,说说笑笑在半山间起起伏伏,乍隐乍现,仿佛不见首尾、色彩斑驳的长龙,不断地披雨吞雾。我们穿行在高山峡谷,享受既雾且雨的礼遇,雾,让我们领略了“三清”的境界,神秘和莫测,雨却又增添了我们登山的情趣,这不是绝好的风景!虽然不能像云开雾散的时候,一览无余和淋漓痛快,尽赏怪石奇峰,幽暗深谷的壮阔与雄奇,但雨中赏景、雾里看山不也给了我们更多驰骋的空间。世间多少事、多少情,谁又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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