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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最需要依托

  好多天没回原来的家了。天气变冷,想起那里还有几件冬衣尚可以穿,于是,就跟老公回去了一趟。

  天气很冷,初冬的风甚是尖利,顺着领口、袖口就往里钻。匆匆打开房门,好在还有一股温暖扑面而来。尽管没有通暖气,但天天门窗紧闭,所以,北风还没有拿它怎样,室内比外面温暖多了。四处走走,便各个房间翻找起来,翻找出几件还可以穿的衣服,翻找出儿子的球拍和葫芦丝,翻找出几本还可以看的书。老公把东西搬了下去,然后开始催促我下楼,而我迟迟不想下楼,似乎还在寻找有没有能够带走的东西。翻找一番,似乎没有了,但又似乎太多太多,无从拿起,原来,那每一个房间里都有太多太多的记忆。

  是啊,这是我们在这个城市里的第一个家,是这个房子让我们结束了租房的生涯,是这个房子让我们在这个孤单的城市有了一个永久的收留所,拿到钥匙的那一天,自己是如何地激动,房子装修时,自己是怎样一天一天地查看,似乎少来一次,装修工人就晚交工一天一样。房子装好了,买家具,买饰品,一天天,一点点,最终,有了这个完整的所在。这个房子,为我们遮蔽了十年的风雨,十年的黑夜,而现在,由于工作的调动,我搬家到城市另一个边缘。可是,无论身处何方,一说到家,还是自觉不自觉地想到这里。

  老公在楼下一遍遍打电话催促,只有恋恋不舍地锁上门离开。但,刚刚下楼,住对门的朋友外出回来了,尽管老公在催促,但我的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跟她进了她的家。那一瞬间,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以后,还要搬回到这里住,还要和一起生活了十年的老朋友住在一起,就为了抬起脚就能串门,孤独了、寂寞了、嘴馋了、想外出购物了,不也是敲敲门就能解决的事情吗?

  十年,已经让我在这里扎下了根,这里,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不仅仅是家属区,就是周边的环境,也是那么熟悉:这家的蒸碗好吃,那家的木炭炖鱼很有特色,这家的卤水豆腐很好,那家的青菜绝对新鲜,就连超市的服务员,你都知道谁收钱利索,谁搬运特别不惜力气……闭着眼睛,就能把这些数过来;闭着眼睛,就能知道哪个地方有个坑,哪个地方有道坎。十年的时光,已经把我和这块土地融在了一起。

  不由想问:什么是家?以前,总固执地认为只要跟他在一起,住在哪里哪里就是家。而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人,属于家庭,有家人的地方是家;但,人还属于社会,在家人之外,还有很多很多的因素在支撑。如果说家人是包围你的最里层的气场,那么,环境就是紧紧包围你的第二层气场,离开了第二层气场,你也同样缺氧,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要人老归根,尽管他和他的子女都在一起。

  记得刚上班那年的冬天,我把母亲接到了我的住处。有一天,我感冒了,发高烧,昏昏沉沉中,我哭着对母亲:“娘,咱回家吧。”母亲很诧异,忙问为什么,因为当时父亲已离世,回家也只有我们母女。但当时,我哭个不停,我就觉得无助的时候应该回家,那个叫家的地方,会有一种特异的力量佑护我。

  现在才明白,那个盛放你童年的地方,最能给你安全感,最能让你身心全面放松。那里,有你熟悉的人,熟悉的事,有你生活的记忆,有你呼吸的气息。这一切,让你感觉到的是安全,是踏实,你生命的根,早已深深地扎在那里。

  忽然明白,原来,心灵是最需要依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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